（1）

咬痛指尖的依金笔，折断了，

舌尖，吮吸过量的死。

失言的沙漏缓缓漏出：

变异的黑、陌生的冷。

是你错位的上颚与下颚在颤抖，

是写作代替你说话——这么说：

“我们的来世是对今生的弥补”，

你的缺陷——我的疏忽。

联系世界的声带，撕裂了，

我们不需要对话的喉咙。

（2）

怜悯我——酸楚的腰身，

拍打我——艰难困苦的七寸。

花、草、树、木——吐出来，

春色都变了，都远了——

昨天，风尘仆仆，咳嗽、唏嘘。

昨天，不幸收容了多少燕子！

当消逝的足音融满道路，

你的脸颊低向湖水的深蓝。

是的——在这儿，怜悯就是软弱，

语言就是你的命运、脊椎 。

（3）

纸张、铅笔、橡皮擦，

触摸、掂量、把握分寸感

拿走越来越短的烛光，

保留赖以延长的一线希望。

因为寒窗会陪伴我们虚度，

像受伤的肋骨在腋下生长。

在黑夜里，我们总要远行。

重温、重现一段光阴。

它们是你曾经错过的一切：

米、尺、同学、老师。

（4）

在冬天冷静的思考后，

大地——宽容了弱者。

曾经与你散步的树，

举起火把，但不照亮归途。

“看在上帝份上，给我一个十字架，

给我一个豌豆大小的羞耻之家。”

但家是什么？一扇门？一盏灯？

一个概念？两种命运的偶然？

在第二个冬天到来之前，

他将会变得感性一点。

（5）

这是你身上的闪光点，谁碰谁灭。

这是遇难者睡过的双人床，

它历经冰与火的碰撞，

让灵魂升天，让肉体面壁思过：

错在哪儿？错位的生活在哪儿？

我们天天梦想——到高原去，

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变成野兽，

却无意征服那座巅峰：

它看上去像乌托邦，虚无、缥缈，

海拔8864米，你在天上醒来，地下掌声一片。

（6）

你可以忽视我，萎缩的身体，

我因渺小而无限温暖。

独立于生活附近，心在跳动，

像松针一样细致，绵密。

因为我爱自己，像爱上另一个人，

我爱她，只爱她塑造灵魂的手语。

普通、怀旧的方格子，

披上它们的形象，又有何用？

我掩饰自己的渺小，如同

满足于日久生尘的空间。

这样一个空间，这样的满足：

小姐，像春风化雨。

（7）

令人担心的秋雨下了，

几天来，我隐约听到：

有一个声音，从冷漠的枝头坠落了，

坠向——痛苦缠身的人。

苹果与梨，依然安静，

但卡罗把椰子画哭了——垂下两行泪。

几天来，我留意到你的反常，

是冷落的爱竖起四面哭墙

“我就是卡罗，另一个卡罗，

躺在血泊中，痛苦像血液缓缓流淌。”

（8）

一叶送秋——我沉缅于这些下坠时光，

下坠的过程——是痛苦的也是美丽的。

在我悲观失望的时候，

她会给我一个天使形象。

如果，罪过能够减轻自己，

我愿意象树木一样了却残生。

不思乡、不思辩、不抒情，

我愿意终生背着她，

像背着沉重冰凉的十字架。

去偷、去抢、去流浪。

（9）

你的脸，像一枚纪念币，

又冷又硬，是冬日最后的银辉。

神性的崇拜过头了，那一刻，

生命渴求重塑的过程。

你的脸，像一块磁石，

吸引忧伤的目光像吸住黑暗之心。

严父、慈母，当我分辨你们，

内心的压力在增加，冰雪在凝聚。

“那一年，我还是父亲手下的一粒棋子，

胆怯过河，母亲，被呵来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