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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诗作(1)
·地主
硬 币
叮当一声 一枚失踪的硬币 让我们停在十字路口 空,它打击此刻的大脑 分手时别忘叮咛: 身外之物 月亮,那是夜间虚幻的托词 那是上帝给你洗脑 示意结局的圆满 需要一个漫长过程 月光下,你的侧面越来越象 一枚硬币,越来越象 我梦中送别的冰凉客人 失重般,你飘向一辆出租车 叮当一声,车门合拢 仿佛另一次打击再度发生
回 家
二楼,木地板一字排开 想象中,一架巨大的钢琴 让回家的心情跳动起来 每次,你穿过长长的走廊 都会想起,在这之前 你还穿过了大街上的迷雾 冬天,他们从藏身处跑出来 一窝蜂堵住你的嘴巴 如同另一种陌生的语言 迫使你,以牙还牙 疲惫不堪的脚步踏在 嘎嘎作响的木板上 回击那些疑神疑鬼的眼睛 而一把铜钥匙,沉甸甸的 跟着节奏左右晃动 替你解开心中缠绕的死结 回家,弓身询问身世之谜 燕子穿着春天的礼服 在一幅江南的水彩画中来回穿梭
接线员
一个声音传来,听不清楚 又一个声音传来,找错了人 我不过是太空的接线员 找不到一个对应的孔
门、窗户,隐身于后 但如果揭开面纱 他们便是冬天的木偶 生气的嘴含着雪花 也许,我是最后一个观众 爱上了哑语的主角 在荒凉的背景上,她不说话 在虚拟的人生中,她的眼神 梦幻着一场死亡
宁愿,电话的号码统统是0 便于把时间拨回从前 宁愿,它象一块石头 刚刚从山崖采下 还带着一种原始的色彩 无论你怎么拨打 就是不响,如果要响 就疯狂地响个不停
求 医
老先生伸出一只手 搭住我的脉搏 一分钟后,真相大白 “只有一股气,不太顺畅 除此之外,体内没有异样 它可能来自一夜凉风 也有可能是精神压力。”
虽然,我半信半疑 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如此说来,我的命运 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老先生不置可否 他转过身去,再转过来 手中多了一条虫子 放进缸中几番研磨 缓缓倒出一小撮粉末 无色无味,甚至 让人感觉不到点痛苦
但我知道,世上绝无一味解药 能够克制内心的恐怖
重 逢
我们在一个葬礼上重逢 十年.岁月已经改变 一个人的外表与内心的爱
哀悼的花朵抬头 在一缕袅袅青烟中 目送亡魂先走一步
十年了,我的头上一直笼罩着 一把无法合上的雨伞,以及 半明半暗的潮湿色彩
而你已得到,你想要的礼物 喧哗声中,佩戴花环 成为被人挽着的新娘子
然后成为儿童心目中的慈母形象 从怀里掏出一粒糖果 对着他轻呵一口热气
仿佛一股酸楚的滋味 压抑着,不知该涌向何处 十年,岁月已经关闭 一扇通往过去的窗户
从成都到重庆
这是标有里程的界碑 让平淡的旅程产生了起伏 从成都到重庆,如今 我们轻易便越过省份
仿佛是微妙的心理作用 融化了视野内的霜冻 植物的生长渐渐抬头 刀耕火种的年代过去了 炊烟仍然在村庄缭绕 生活的节奏加快了,生活方式 近似结伴而行的候鸟
这是机械的力量推动我们 从成都到重庆,以前 我们随慢车摇晃一夜 做梦也未必想到:凯斯鲍尔!
从森林到城市
谁抓拍了这帧照片 让我独处于危险的境地 斑驳的光线可能是 兽群出没的高峰期 模糊不清的焦距可能是 方向感的混乱所致 我也许会落进草丛、陷阱 或者饥饿的血盆大口 但真正的危险仅仅是 一团心中的阴影 就象一场噩梦,缠绕不休 就象我,深一脚,浅一脚 从原始森林返回人烟稠密的城市 面对一个个十字路口 背脊感到阵阵凉意
啄木鸟
乓乓乓——有人敲门 我问:是谁呀? 乓乓乓——门外不回答 只顾继续敲门 我纳闷:这么晚了 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么晚了,还有谁不甘寂寞 冒着寒冬前来找我—— 乓乓乓——啄木鸟似的 非要把木头敲出个窟窿 从中找出一条虫子 但这么晚了,我又怕又累 又问:是谁呀? 门外一片空寂 只有啄木头的声音 乓乓乓——纹丝不动 第二天清晨,我搜寻 那只啄木鸟 他是聋子,还是哑子 它敲过我的门 象敲一棵枯树
歪脖子小树
春天。一棵歪脖子小树 它生长的病态得到了纠正 一根细若琴弦的绳子 拉住严重下垂的枝丫 象一个垂危的病号 得到拯救。使它暂时摆脱 被狗用来磨爪的危险 被人拾为柴火的可能 当然,它还小,还有 遭遇其它危险的可能 它还小,还有一线希望 成材,象旁边的一棵树 又高又直 成为视野里 与春天协调的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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